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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体书店困局:流量喧嚣难掩营收焦虑,如何在商业与情怀间寻找平衡,揭秘生存破局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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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AI 把一切都加速的当下,我们似乎习惯了被算法裹挟,习惯了高效与速成。但五一小长假,除了远行和宅家,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:走进一家书店,暂时放下那些刷屏的消息与视频,隔绝在算法之外

对一些人而言,这只是临时的兴起;但对另一些人来说,这是认真而执着的日常。在这个假期,我们关注了四位书店主理人的故事。他们守着实体书店,在预制化的数字世界之外,用最“低效”的方式,等待每一个推门而入的灵魂。正如博尔赫斯所言:“如果有天堂,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。”

从这些故事里,我们或许能找到另一种参照:在 AI 时代,为什么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书店,更需要阅读?

一、藏在繁华背后的“苏派书房”

苏州平江路菉葭巷,离繁华只有 50 米,却像隔了一个时代。苏派书房就藏在这里。这家书店没有醒目的招牌,里面却像一座微型的苏州文化博物馆。书店创始人钟天,微信签名是“务实的理想主义者”。

他说,不是理想主义者不会开书店,但不加“务实”,走不了 12 年。12 年里,这间不足 50 平米的空间只卖两类书:写苏州的,和苏州人写的。钟天把书店比作“一家馄饨店”,地方不大,只做一个单类,但要做到极致。

书房的三根支柱:

1. 编书:打造独家内容,如《苏州日历》。

2. 选书:只卖写苏州的和苏州人写的书。

3. 卖书:维持书店的基本运营。

二、经营的核心:精神与“我”的存在

钟天认为,书店到最后,核心是精神。这种气息跟你的书有关系,跟你自己选的书有关系。必须有“我”,没“我”就跟别的书店一样了

从《苏州日历》到《苏城记》,这些别处买不到的书,构成了苏派书房的底色。做书店 12 年,钟天终于意识到最好的经营是活着。这句话,今年年初才真正说出口。

三、面对变局:从犹豫到必须跳出去

2023 年的敲章热潮曾让小书房人山人海,一年多后便断崖式退潮。现在平江路上全是人,店里却没人进来。购物方式变了,年轻人的表达方式也变了。这个自称“偏守旧”的店主,第一次说出“必须跳出去”。

他逼着自己看视频、想转型,却依然犹豫:引导还是迎合?怎么变,才能不失书房本味?犹豫了半年后,他改了用了 10 年的老木门,隔出饮品区;也尝试做视频,尽管对着镜头不自在。

钟天说:“我没有选择。但凡有第二种选择可能就放弃了。正因为没有,我只想一个问题,怎么做。”这份坦诚里有固执,也有清醒。他承认自己喜欢舒适区,也承认有两分逃避,但逃不了就无路可走,只能去做

四、在这个求快的时代,提供“慢”的姿态

在这个什么都求快的时代,一间实体书房能提供什么?也许重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一种姿态:有人愿意慢下来,守一座城,留一盏灯,等一群同路人。书要一本一本编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
钟天对自己有一个要求:不一定能让每个读者开心,但尽量做到不让他们不开心。真正好的经验是枯燥的,只有精准的重复。我们都是务实的理想主义者

愿你暂时离线,却满载而归。我们读书,因为我们孤单;我们读书,然后就不孤单。

初心:“12年,这个框架没有变”

在实体书店普遍不好过的当下,一家独立书店能坚持12年,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商业与文化现象。我们聊了聊苏派书房创始人钟天,听听这家书店背后的初心与坚守。

缘起:填补一座城市的文化空白

书店的诞生往往源于一个具体的痛点。2008年,钟天在做《苏州人手册》时,想找一本能系统介绍苏州文化的书,却意外发现苏州缺乏专门售卖本土文化书籍的实体书店。当时的老书店多经营旧书,满足不了现代读者对系统性文化资料的需求。这一发现成了他日后创立书店的关键契机,他心想,与其四处寻书,不如自己编的书自己卖,直接打造一个苏州文化的展示窗口。

选址与命名:一流商圈里的二流地段

2014年,平江路还没如今日般喧嚣,菉葭巷的一处铺位进入了视野。钟天看中了这块地:一流商圈、二流地段,既拥有繁华拐角处的流量,又保留了书店的安静氛围,距离平江路仅50米,位置恰到好处。在命名上,他放弃了以个人姓氏命名的“钟天书店”,转而选择更具文化味道的“苏派书房”。灵感源自苏州苏派盆景自成一派的艺术风格,从“书房、书坊、书店”中选定“书房”二字,就是想强调其作为文化空间而非单纯卖书的地方的深度与格调

定位:十二年来不变的垂直深耕

在内容定位上,苏派书房展现出了难得的坚持。无论市场怎么变,书店始终坚持只做两类书:写苏州的,和苏州人写的。从古至今,涵盖冯梦龙等历史名人的著作,凡是与苏州相关的文化内容都收进来。这一核心框架12年未变,使得苏派书房不仅仅是一家书店,更成为了苏州文化的地标性载体。这种垂直深耕的策略,在浮躁的商业环境中显得尤为珍贵,也成了它独特的护城河

钟天的故事告诉我们,独立书店的生存之道,不在于追逐热点,而在于对文化价值的深度挖掘与长期主义。在菉葭巷的拐角处,这家书房用12年的时间,证明了坚持的力量。

从文创到书店:一位“务实理想主义者”的三年突围之路

很多人好奇,钟天在做书店之前是做什么的?其实早在 2008 年之后,他才开始涉足编书领域。在此之前,他更像是在做现在的文创产品,主打笔记本,跟苏州地方文化并没有直接的关联。虽然平时也会看一些相关的书,但那时候并没有真正切入这个领域,直到后来才慢慢转型。

理想主义的起点:为何选择开书店?

面对“开书店可能不赚钱”的质疑,钟天的回答很坦诚。当时确实没多想,纯粹是带着一股理想主义的热忱。他的微信签名“务实的理想主义者”就是最好的注脚。如果不是理想主义者,根本不会选择开书店这条难走的路;但既然选择了理想,就必须加上“务实”的前缀。 这种心态,决定了他后续的经营逻辑。

书店的“三年之痒”:从兴奋到平衡

真正经营起来后,钟天发现开书店会经历三个明显的阶段,这也是很多创业者容易忽略的现实:

第一阶段:兴奋期。 第一年会有很多掌声,朋友来了都说好,沉浸在氛围里,觉得一切都很美好。

第二阶段:迷茫期。 第二年发现什么都好,就是不挣钱。这时候开始思考,发现自己喜欢的书和好卖的书完全是两个概念,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开始显现。

第三阶段:平衡期。 第三年才找到平衡点,开始被迫开发自己的产品。这个也是被逼的,开始真没想到,但为了生存必须如此。

这个过程很像他从理想走向务实的缩影。虽然之前做本子已经有创业经验,但做书店依然会撞上情怀的墙。第一年既迷茫又兴奋,但你要生活、要长久,书店就必须回归经营本质。

核心哲学:三分情怀,七分务实

关于书店是情怀还是生意,钟天看得很透。他说这谈不上纯粹的情怀,书店跟其他行业确实有区别。三分情怀,七分务实。 没有情怀不要回避,但光有情怀也走不远,它本身就是一门职业。 朋友说是为了情怀,但他知道,没有经营能力的支撑,情怀无法落地,只有将情怀与商业逻辑结合,书店才能活得长久。

冲击:“最好的经营是活着”

书店十二载,钟天的生死感悟:活下去,才是最大的本事

做实体书店十二年,钟天最近最大的感触不是如何扩张,而是“活下去”才是最本质的问题。这并非危言耸听,而是他在今年年初跟朋友聊天时最真实的流露。对于一家已经走过十二个春秋的书店来说,过去的经验似乎突然失效了。以前只要每年花点心思,推出点新产品,日子就能过得去,但今年扑面而来的变化太快了,快到让人措手不及。

生存焦虑:当“创新”不再管用,进化才是出路

钟天在朋友圈发过一句话,非常扎心:“进步已来不及,跟不上变化节奏,只能进化”。这不仅仅是书店行业的困境,更是所有传统内容创作者面临的共同挑战。十二年来最难的时刻,恰恰就是此刻。了解他的人都明白,这意味着一场不得不进行的转型。

这种冲击具体是什么?钟天认为,核心在于整个表达方式都变了。过去我们做文化传播,讲究的是深度和积淀,但现在,如果不用年轻人的方式去表达,再好的内容也可能石沉大海。他总结道:

  • 文化分为三种:传播、传承、文化体验。
  • 书店的定位:他选择的是“传播”,因为传播必须有生机,而生机来自年轻人的喜欢。
  • 历史的断层:如果表达文字时不能用年轻人接受的方式,历史会失去年轻人,年轻人也会失去历史。

传播变革:用年轻人的方式讲历史

钟天一直在反思,现在年轻人获取文化的路径到底是什么?作为卖书的人,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:除了学习,年轻人可能已经不打开书了。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懂文化,相反,他们的接受度很广,只是路径变了。

以前靠文字,现在靠视频。这也是为什么他意识到,必须学习年轻人接受的视频方式。这不是放弃深度,而是为了让文化能够触达更多人。如果固守旧有的表达形式,哪怕内容再好,也可能因为渠道的错位而被时代抛弃。

定位思考:小众的坚守与流量的诱惑

在苏州,离钟天很近的“猫的天空之城”人流量很大,这让他心动过吗?钟天的回答很干脆:定位不一样。他的书店注定是小众的,因为内容决定了定位,做苏州文化本身就隔绝掉了很多非目标人群。

相比之下,竞争对手可能更专注于打磨适合18岁到24岁年轻人的产品,用年轻人的语言不断迭代。钟天承认,这值得我们学习,我也只能改变。但这并不意味着要盲目追求流量,而是要在保持自我特色的基础上,找到与新时代对话的方式。

归根结底,转型不是为了迎合,而是为了生存。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,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。对于钟天和他的书店来说,接下来的路,注定是一场关于“进化”的硬仗。

商业生态中的差异化生存哲学

在当下的商业环境中,各有各的客群是常态,但核心竞争力的构建却大相径庭。钟天认为,他的优势在于与客户的深度互动和沟通,这与许多竞争对手较为浅层的连接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这种深度的关系维护,需要长期的投入与耐心。

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形容自己与同行的区别:朋友是不断迭代的风筝,而他则是稳重的秤砣。这没有对错之分,做好一件事本身就离不开韧劲和执念。然而,商业环境瞬息万变,当外部压力逼迫到无法忽视时,不改变和迭代就意味着无法生存

地域特色与传播局限的博弈

作为“苏派书房”的主理人,钟天面临着成也在“苏”字,局限也在这个字的悖论。书店的特色往往与主理人的特长高度绑定,将特长发挥到极致固然重要,但如果只卖苏州的书,网络传播必然存在局限,缺乏足够的共性去吸引更广泛的受众。这也是他此前迟迟未着手做视频内容的原因。

面对这一困境,他总结了几个关键的思考点:

1. 媒介转换:从文字到视频,只是换了一种媒介,核心内容不变。

2. 内容深耕:聚焦平江路 12 年的故事,将《平江路 100 问》的 9 万字初稿转化为视频。

3. 打破边界:虽然“苏”字有局限,但通过视频传播共性,可以突破地域限制。

突破心结与直面恐惧的勇气

面对镜头的尝试,对钟天而言并非简单的技术升级,而是一场心理层面的突围。他坦诚地反思,过去之所以犹豫,是因为胆怯,没有勇气,更愿意待在舒适圈里。对着镜头少,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,但他选择不回避这种心理状态。

然而,现实没有退路。逃不了就往前走,只能去做。这种被迫的转身,恰恰是打破心结的关键。当拥抱变化成为唯一的出路,一切转机或许就会随之而来。这不仅是商业上的求生,更是个人成长上的破局。

价值:“书店到最后,核心是精神”

苏派书房的“网红”密码:当个人印记成为商业护城河

2023 年 3 月下旬,对于苏派书房的主理人钟天来说,是个记忆特别清晰的日子。那天他正准备关门去吃饭,有个顾客特意过来要盖章。钟天当时说太晚了,对方却跟他聊起他在小红书上很火。说实话,那时候钟天连“小红书”是什么都不知道。但事后想想,一家店能成为网红,真不是靠运气,而是好几个点正好撞在了一起。

偶然背后的必然:三个关键点的交汇

钟天回忆说,一家店要火起来,必须得有沉淀。当时正好有三个点交汇:第一,2023 年正好是敲章打卡最疯狂的时候,以前他只有三个章,是朋友刻的,后来大家非要敲,他才拿出来变成了热门项目。第二,跟他的经验有关。他从 2002 年就开始做本子,是个十足的“手账癖”,逛书店看到好本子都买,看了几百上千种,才挑出这一款。这个本子其实 2018 年就做了,一直卖得不错,只是 2023 年突然疯狂了。第三,再加上平江路这个地利,那半年真是人山人海,年轻人喜欢得叫疯狂,早晨都在门口等开门。这些条件一凑,就成了。

核心价值的追问:不是产品,而是精神

你问书店最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什么?钟天觉得不是某个产品。书店开到第十年时,他写过一篇文章,核心就是“精神”。这话听着有点玄,但你一进书店,首先感觉气息好。这气息怎么来的?跟书有关,跟选书的人有关。必须有“我”,没“我”就跟别的书店一样了。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,因为这里面有“我”。这就是书店的独特之处。

商业的悖论:保留“我”与标准化的博弈

这其实是个悖论。从商业角度讲,做策划、做文创,通常要把“我”拿掉,好复制、好扩张。但现实是,很多读者就是奔着你“我”来的。钟天他们本来只做很小一块市场,只能尽量在这个矛盾里找平衡点,既要做商业,又得留住那份个性。

空间定义的再思考:是古董店还是书店?

有人评价苏派书房像博物馆,也有人说像古董店。钟天觉得这跟家具有关,书架、凳子都是苏派家具,再加上放了一两个老物件,直觉上就有古董店的感觉。但他心里的定义还是书店,面积不大,文化味浓。放旧书那块完全是他自己的喜好。所以,因为“我”在里面,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。这种基于个人审美的空间构建,正是苏派书房区别于连锁书店的根本所在。

每年八月十七号,书店开业的日子,我都会写一篇复盘文章,今年正好是第十年。很多人问我,书店开到后面,核心到底是什么?听起来有点虚,但确实是精神。你走进一家书店,第一感觉是气息好不好,这气息怎么来的?跟书有关,更跟选书的人有关。必须有“我”的存在,如果没“我”,那跟别的书店就没什么两样了。但这其实是个悖论,我们本来做的就只是很小一块市场,只能在坚持自我和市场需求之间,尽量找到一个平衡点。我有自己的要求,但这需要取舍。

商业与初心的博弈

独特性是读者来的原因,但会不会也限制了发展?其实我们做过突破,现在又回来了。第一年选书,我都是选自己觉得好的,这其实是违背商业逻辑的,书店归根结底应该卖人家喜欢的书。客群也在变,主要经历了几个阶段:

1. 2014年到2017年:店里人少安静,但买书的人反而多。

2. 现在:人流量翻了三五倍。

3. 2017年至今:开始做文创,比例越来越大,最高到过60%。2023年达到巅峰,以文创为主。卖得好当然开心,但我也理解了做畅销款的人会更焦虑,因为要不断迭代。爆红我是无意的,没有做过市场调研,是三个点结合在一起才造出来的。想要再创造下一个爆点,太难了。

坚守实体店的价值

我们一直没有做网店,网络上什么都没有布局。当时的定位就是在实体店,大部分客户是纪念性消费。苏派书房在地只做苏州文化,又在平江路,人家来总要买点纪念性的东西。以前只要不断开发新产品,就能晃过去。但去年下半年,情况变了,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。我和苏州两家书店有交流,琴川书店、绛书店,那两个老朋友比我还资深,一个1995年开书店,一个2003年在苏州做书店的,他们也能感觉到这种寒意。

变局中的稳定与焦虑

有些产品是稳定的,比如《苏城记》从2018年到现在销量一直很稳定,因为其他地方没有,只有我这里有。包括原创的老明信片,也做得很好。但去年购物方式突然变了,这不仅仅是我们一家的问题,是整个行业都在面临的挑战。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如何守住核心精神,同时适应新的消费习惯,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课题。

平衡:“你首先是生意,不要回避”

实体书店的十年生存法则:在商业与文化之间寻找平衡

从2014年开书店至今,钟天已经在这个行业深耕了十余年。直到2024年8月底,这家书店的格局才迎来了十年来的首次大变动。原本的大门是6扇木门,如今被替换,并新增了饮品区。这一变化背后,折射出的是实体书店在当下的生存焦虑与转型思考

饮品区的战略定位:缓解而非依赖

对于新增饮品区对收入的具体影响,钟天的回答非常务实:只能缓解一下,不能单靠它。书店的收入模型原本由三块核心构成:图书、文创、饮品。由于店面空间有限,无法像大型书房那样举办活动,人流量的增加反而成了压力。加入饮品区,一方面是为了解决现实收入问题,正如钟天所言,“有活法才有想法”,只有活下去,才能谈理想。

虽然饮品生意好做,但钟天始终保持清醒:毕竟是书店,不能本末倒置。饮品区与书房在物理空间上是分开的,相对独立,既满足了顾客需求,又保护了阅读区域的纯粹性。这种“缓解”策略,是在商业生存与文化坚守之间找到的平衡点。

空间重构与用户连接

书店的物理空间正在发生微妙变化。以前只卖书和文创,现在人流量大了,接不住也难受,加饮品是为了接住流量。但这不仅仅是卖饮料,更是在重构人与空间的关系。通过分区域管理,既保证了书店的营收底线,又避免了过度商业化对阅读氛围的侵蚀。

钟天强调,书店后期可能要重新定义。传统的卖书模式已经难以支撑全部成本,必须寻找新的连接点。这个连接点,不仅是人与书,更是人与城市

未来愿景:内容输出与城市文化

在钟天的构想中,书店最终还是要回归做内容。当书籍销售遇到瓶颈,就需要换一种方式输出。书店不应只是一个购书场所,而应成为城市文化的一部分

总结来说,钟天的书店改造之路,反映了实体书店的共同困境与出路:

  • 生存是第一要务,通过饮品等多元收入缓解压力。
  • 核心不能丢,书店的文化属性必须保留。
  • 重新定义价值,从卖产品转向做内容,建立人与城市的深度连接。

  • 十年磨一剑:从犹豫到重塑气场

    对于苏派书房的创始人钟天来说,这个纠结期整整持续了半年。当书店迎来满 10 年的节点,他面临着是否引入饮品的选择。作为一个有点固执的人,他决定将这次调整视为苏派书房的 1.5 版本。虽然物理格局和面积没有变化,但整个气场需要重新定义。直到今年,他才慢慢将这种散掉的感觉收回来,用了一年多的时间,在去年年底重新找回了书店原本的感觉。有得必有失,这是经营路上的常态。

    守旧与前行:舒适区里的坚持

    被问及是否守旧时,钟天坦言自己偏守旧,更愿意待在舒适区。但他深知,人应该不断往前走。支撑他经营书店十几年的内在源泉其实很简单,主要基于两点:

    • 除了做书,不知道还能干什么,这是事实。
    • 经营书店若能开 10 年以上,肯定不排斥。

    虽然谈不上多高的热情,但每一次搬书、理书的过程,他都蛮享受。每年折腾一两次,把书店重新倒腾一遍,其实也是在理思路。因为没有第二种选择,所以只能思考“怎么做”。

    选书哲学:残酷的平衡与文化的温度

    整理书的过程,本质上是一个舍和得的平衡。钟天的选书标准很残酷,读者买不买是硬指标。具体操作上,他遵循以下原则:

    • 哪些书好卖,就放 C 位。
    • 翻阅率低的,半年就拿掉。
    • 结合近期热点,如平江路文章或桃花坞年画社合作,开发有文化性的产品。

    他建议编辑多到书店待待,关注封面、开本、颜色等细节,要让年轻人喜欢,先打开瓶塞才能灌水。不过度追求装帧设计,但要有原创性和文化性。

    一人一店:专业分工与节奏把控

    外界听说书店只有钟天一个人在打理,其实是以他为主。习惯了 12 年的节奏,自己不在书店反而不习惯。忙的时候找兼职,但节奏不乱就行。在编书方面,有一个虚拟团队,设计、校对交给专业人士,大方向和整体版式由他定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,比如排版和封面设计,自己准确率不够反而得不偿失,印刷出问题整批书就完了。这种分工确保了效率与质量的统一。

    读者:“两个极端,没有中间”

    实体书店的十二载:在流量与深度之间寻找平衡

    在实体书店日子不好过的当下,苏州有家独立书店却默默开了十二年。店主钟天实在地聊了聊书店的客群和生存逻辑,这地方不光是卖书,更像是一个连接城市文化与人的精神工作室

    一、客群画像:两极分化的读者生态

    说到进店都是些什么人,钟天把客群分成了两块。第一块是真喜欢书的人,人群没那么明确,有带孩子的家庭、年轻人、公司白领,35 岁以上的稍微多一点。第二块是目标性特别强的,可能先知道书店,专门过来找跟苏州相关的书。有的学生写论文需要,有的做自媒体、写文案,过来看看。老师也比较多,他们很专业。

    在这些深度读者里,有故事挺让人印象深的。有个小伙子站在门口那张 1914 年苏州古城地图前面,那样子特别专业,说最近在收集地图,各种版本,对苏州地方志都很了解。还有个 95 后建筑师,第一次来拿起一本讲苏州文化史的书,很少有人知道,现在成了很好的朋友。遇到这样的读者,有知音的感觉,这可能也是他一直坚持这个风格的原因

    二、社群逻辑:无组织的深度链接

    有没有做社群?钟天说没有。他开了 12 年书店,转不了行,因为所有核心朋友圈都是通过书店认识的,都跟书店相连。书店有可以坐下来的地方,有时候他们过来聊,可能通过一本书。他的读者群体呈现出一种“没有中间状态”的两极化特征:要么是普通读者,要么是深度链接的知音,两个极端。

    三、盈利模式:以书为媒的工作室

    在赚钱这事儿上,钟天看得很透。靠卖书盈利的书店应该不存在,有一说一,不可能,反正他没这个本事。其实他的书店有点像工作室,所有编的书、写的文章都是在书店里完成的。对书店本身没有太高的期待,最好能自收自支,没有期望就没有希望,就不会失望

    不过,现实总有变化。钟天也透露,这一两年,形势变化确实很厉害。在流量与深度、理想与现实之间,如何继续走下去,是每一位实体书店人需要面对的课题。

    最近和一位资深书店从业者聊了聊,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。实体书店从去年年底到现在,门口看着挺旺,路上全是人,但真走进店里,却发现没有人。这种“门口热闹,店内冷清”的情况不断出现,确实值得深思。这背后其实反映了一个核心问题: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书店?

    理想的书店生态:要人气,不要喧嚣

    很多人对书店的印象还停留在“熙熙攘攘”的排队盛况,但在从业者看来,那并不是良性状态。理想的书店,应该像十年前那样,进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,有点人气,比较健康。那种一下子轰轰排队、过度拥挤的场景,其实并不适合书店的氛围。书店需要的是良性的互动,而不是短暂的流量狂欢。

    营收困境:把书店当成“办公室”的心态

    说到钱,现实就很骨感了。书店本身目前平衡不了营收,这从下半年开始就已经是定局。但这并不代表书店失去了作用。对于经营者来说,把书店当成办公室、当成办公的地方,心态反而会平稳一点。这是一种自我调节,承认现状,但依然坚守。毕竟,还没想好怎么彻底改变,但改变是必须的

    经验的双刃剑:引导还是迎合?

    过去十年做文创、做图书很顺手,积累了大量经验。但这一两年,所有经验好像慢慢失效了,经验越深反而越束缚。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痛点。以前靠经验能走通的路,现在可能走不通了。今年才感觉到,跨得过去就跨过去,跨不过去也正常。这不仅是书店的困境,也是很多传统行业面临的转型阵痛。

    生存逻辑:政策是锦上添花,不是救命稻草

    有人问,做独立书店比连锁书店更难吗?其实各有各的难,每一行都不容易。不能把书店看成一定要“受宠”的行业,它本质上就是服务业。做其他行业也不容易,不能觉得开个书店就必须受宠,自己认认真真做就可以

    关于政策优惠,政策是锦上添花,不能列入计划。能让你生存的是你的基本逻辑。今年是一个坎,跨过去就跨过去,以前每年都有小坎,今年比较大。这不仅是资金的压力,更是对经营者心智和战略的考验。

    归根结底,实体书店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如何在流量时代守住内心的安静,在营收压力下保持基本的逻辑,是每一位从业者必须面对的课题。

    未来:“我没有选择,只能往前走”

    一、核心定位:AI 是帮手,绝非对手

    对于人工智能,我的核心观点非常明确:我只把它当帮手,绝对不是对手。 包括写作在内,我们肯定要拥抱它,顺势而为,因为这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。但拥抱不代表可以无脑依赖,这里面的分寸感至关重要。我们要明确,它是来辅助我们的,而不是来取代我们的。

    二、警惕陷阱:依赖会让原创性退化

    为什么不能过度依赖 AI?因为一旦依赖,你的原创性就没了。AI 确实可以给你参考,帮你解决掉很多繁琐的问题,多省事啊。但如果一年下来全靠它,自己就退化了。我们要拥抱它,也要警惕它。它帮你解决了效率问题,但人的思考能力如果长期闲置,质量自然会下降。

    三、机器的局限:完美公式下的温度缺失

    AI 生成的内容往往是规范化的,有公式,整体性很好,但没有此时此刻此景的温度和审美。我们看文字,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机器写的。语法没有错,它的完美就是没有错。比如里面很多“值得注意的是什么”这种表述,太标准了。这就是机器的痕迹,缺乏人类的情感波动和现场感。

    四、结语:善用工具,保留人性

    尽管有局限,我们还是要拥抱它,帮助非常大,是良师益友,绝对是好帮手。关键在于人如何使用。在享受 AI 带来的便利时,必须保留人类的审美和温度,这样才能避免退化,产出真正有价值的作品。平衡好工具与人,才是未来的生存之道。

    独立书店的生存哲学:在 AI 浪潮与务实理想中寻找出路

    在数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,独立书店如何生存?《中国企业家》近日对话了苏派书房的主理人钟天。面对行业寒冬与新技术的冲击,钟天没有选择逃避,而是以一种“务实的理想主义者”的姿态,分享了他对 AI 应用、书店转型以及商业本质的深刻思考。

    AI 是辅助工具,原动力始终在人

    关于人工智能,钟天的态度非常明确。在编书和策划文案时,他会参考 AI 生成的内容,利用其大数据的优势进行整理和总结。但他强调,AI 只是一个辅助工具,真正的原动力必须来自于人自己。有时候看看 AI 怎么写,觉得好的地方就参考,但核心的创意和灵魂,依然是书店人自己把控。这种理性的工具观,避免了技术崇拜,也守住了内容创作的底线。

    跨越“最大坎”:书店的 2.0 进化论

    钟天坦言,今年是书店面临的最大考验。很多人坚持一辈子做一件事,往往是因为没有第二选择。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,他选择正视自己,不找理由,直面挑战。目前的书店正处于2.0 阶段,必须完成跨越。这意味着内容输出的方式会发生改变,比如从单纯的书本转向视频内容。书店依然是人与作者之间的桥梁,尤其是对于那些非专业作家、没有名气的写书人,书店可以提供场所并帮助他们推荐。虽然目前还在探索闭环,但方向已经明确:短期解决经营,长期做内容规划

    像开馄饨店一样做书店:产品与量化

    在探讨独立书店是否需要 IP 运营转型时,钟天提出了一个生动的比喻:把书店比作一家馄饨店。特色书店空间有限,就像餐饮只做单品,关键在于把馄饨做到极致。无论是荠菜、三鲜还是虾肉,都需要有几个核心产品来支撑。IP 本身是摸不着的,必须具象化。他喜欢量化管理,每年年底都会细算经营数据,分析哪些产品做得好,主要来源占多少。以前文创产品能落实到具体数字,现在虽然难测,但不断试错、精准重复依然是核心经验。

    生意是基础,情怀是底色

    做书店,首先是生意,这一点不能回避。但书店又不同于其他行业,它承载着读者的期待。钟天对自己和客户的要求是:不一定能让每个进来的读者开心,但尽量做到让他走出店门时不会不开心,这就是服务的价值。真正的经验往往是枯燥的,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词藻,只有精准的重复。做书、做视频都一样,不能指望一开始就完美,只能凭经验尽快进入角色,在平衡中往前走。无论是陈述方式还是与年轻人的互动,都需要在试错中不断优化。

    给创业者的建议:做务实的理想主义者

    最后,对于正在从事独立书店创业的同行,钟天只送了一句话,这也是他的微信签名:我们都是务实的理想主义者。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做好一件事,保持务实的态度,或许才是通往未来的唯一路径。不要逃避变化,也不要迷失在宏大的概念中,落地、量化、试错,才是独立书店活下去的根本。